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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体循师」是如何练成的?他的工作是让你的心脏「停止跳动」

2020-06-11 02:58| 发布者: 记录分享| 查看: 939| 评论: {php} echo

(中央社)
台湾发展心脏外科手术初期,死亡率居高不下。直到30多年前,一群「体外循环师」抱着厚厚的英文字典苦学,和台湾心脏外科、麻醉科医师共同精进心脏手术,挽救无数生命。

而全台有200多名体外循环师,每年奔走于上万台手术之间,操作人工心肺机维持患者生命。他们经常爽约朋友、被迫饿肚子,却甘之如饴,更体悟了「珍惜拥有的一切,比什幺都重要」。

博仁医院心脏外科主任苏上豪在他的着作《铁与血之歌》中曾写到,在心脏外科手术的演进中,最难的莫过于要找出方法,让心脏暂时停止跳动,呈现静止、柔软的状态,手术才能顺利进行,在这段时间,必须由机器取代它的功能,源源不断提供身体「充氧血」,维持身体正常运作。

早在19世纪,科学家们就绞尽脑汁,要利用充氧血灌注离体的器官以延续活力,1812年法国学者更尝试将一只兔子砍头,利用其他兔子动脉的充氧血灌注这颗离体的头,却因为没有合适的「抗拟血剂」而失败。

科学家历经百年尝试,不仅找到可以阻抗血液凝固的肝素(heparin),也逐步研发出现今使用的人工心肺机及叶克膜,让患者的心肺功能可以暂时停止,成为没有搏动的「无血」状态。

「体外循环师」正是负责操控机器,维持患者生命的重要角色,避免患者因体外循环引起流血不止、灌流不足造成的中风、肝肾衰竭等严重併发症。

随医疗科技进步、人口老化,心脏血管手术已渐趋普及,但外人不知道的是,早在台湾心脏手术还不纯熟的年代,心脏外科、麻醉科医师和体循师不知背负多少患者的性命和压力,一路把心脏外科带到今天的境界。

台湾心脏外科研究发展协会成员、台安医院心脏血管外科主任袁明琦告诉中央社记者,40年前的台湾,有的宝宝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发育不良,成年人也常因风湿性心脏病导致心脏衰竭或是发生心肌梗塞,一旦犯病,不是没钱治疗就是没法治疗。

早年因心脏手术死亡率居高不下,一听到要动心脏手术,患者和家人的心情就如同面临生离死别,心脏手术若能成功,真的是难能可贵的「意外」,医护人员虽承受极大压力,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。

一场心脏手术中,掌握患者性命的医疗人员,除了主刀医师以外,还有无名英雄「体外循环师」,他们就像驾驶舱中的副驾驶,病人能够手术成功救命,体循师功不可没。

早年台湾根本没有所谓的体循师,但没有体循师操作人工心肺机,手术几乎不可能成功,因此台大医院、台北荣民总医院等单位分别从放射、医技、护理等部门找人,送到国外受训1个多月,这群人便是台湾第一批体循师。

袁明琦说,他曾听老一辈分享,当时不像现在几乎人人都懂英文、可用网路即时翻译,那批体循师可是整天抱着厚厚的英语字典,向外国专家学习各种体循知识、研究人工心肺机用法,从动物实验开始尝试,奠定台湾的体循基础,传承至今。

「体询师」的工作到底是什幺?

究竟有哪些手术需要有体循师在旁才能进行、他们又扮演哪些角色?袁明琦说,像是常见的心肌梗塞、血管动脉剥离,甚至是宝宝的心脏手术都需要体循师共同完成。

一般来说,心脏外科手术至少要花上3、4小时,最久长达10至20小时,整个过程中体循师都得全神贯注,先将患者血液引流到体外,由人工心肺机取代心脏及肺脏,这时心脏才能在低温下停止跳动,由医师接手进行手术。

手术过程中,体循师要时刻注意患者身体的酸硷度、血压、红血球状况,避免血液凝固,同时掌握时间提醒医师停下手术,往麻痺的心脏里灌入保护液维持心脏健康,「要是哪个环节出错,这个患者可能就回不来了」。

「体循师是我的恩师。」袁明琦说,以前他在接受心脏外科医师培训时,几乎有一半的临床知识是资深体循师教他的,体循师就像是心脏外科的第二只手、第二双眼,随时紧盯患者的身体状况,面临紧急状况时也会要求医师停下手术,重新建立血液循环。

直到完成手术、準备让心脏跳回来时,「成败就在那一剎那」,如果病人心脏成功跳回来,医师、体循师都会有种鬆口气的感觉,但要是没跳回来或发现手术没做好,体循师就得在第一时间建立体外循环,抗压力不可小觑。

「这些年来,台湾成就很多心脏外科医师,但是大家都忘记体循师了。」袁明琦感叹,以一天8小时工作时间来算,一家医院至少要养2至3名体循师才能符合24小时待命规定,但实际上很多医院只有一名体循师,加上半夜是心肌梗塞发病高峰,体循师不仅得随传随到,一旦遇上重大手术(俗称「大刀」)也只好无限加班。

此外,体循师虽然要具备14类国考医事人员资格才能受训,但受训后也只有体外循环技术学会发给的证书,没有其他正式证照,其身分和地位也未被医界重视,明明救人无数,却永远只是一名技术人员,领着和护理人员相当的薪水。

袁明琦说,他的恩师曾在台北荣总当了35年体循师,是院内第一批体循人员,那时人力不比现在,三不五时就会被叫回医院支援手术,每当半夜家中电话、BB Call(呼叫器)大响,全家人都会从睡梦中惊醒,他顾不得睏、安抚不了哭闹中的孩子,只能赶紧回拨电话、飙车到医院,搞得全家人都相当崩溃。

心酸的是,当那名体循师同期的朋友,纷纷从技术人员晋升为技师时,他却始终是最基层的技术人员,他付出一生努力救人,专业和贡献却难被外界肯定,也是不为人知的辛酸面。(体循师在人力银行上徵才条件参考)

「体循师」是如何练成的?他的工作是让你的心脏「停止跳动」 Photo Credit: Air Education and Training Command「体循师」是如何练成的?

今年44岁的孙议德在心脏加护病房当了19年护理师,对体循师工作相当熟悉,在一次因缘际会下开始受训,2年后投入体循师工作。一开始,他在一间地方的小医院担任院内唯一一名体循师,必须365天随时待命,除非医师放假、他才放假,但看着病人在一次次手术中恢复健康,更体认到这份工作肩负的使命感。

今年47岁的刘美杏是手术室的资深护理师,10年前因为手术室开出一名体循师的职缺,她义无反顾地栽进体循的世界。「当时所有主治医师都叫我千万不要去」她笑说,很多人告诉她,女生有生理期、情绪起伏比较大,体力也不如男生,要胜任体循师的工作非常辛苦,但她仍决定踏出舒适圈。

在心脏外科手术中,体循师负责将病人心脏停止跳动,以便医师进行手术,并且以人工心肺机维持病人生命,全台每年约7000台心脏手术、2000人次使用叶克膜以及1万多台血管类手术,都少不了体循师。

「体循师的每个动作,都攸关病人生命安全」,因此责任感绝对是体循师最必备的特质,孙议德说,毕竟心脏手术经常一开就是7、8小时,不可能下班时间到了就拍拍屁股走人,面对紧急事件时,也得牺牲和家人相处的时间,赶到医院救人。

此外,在手术室中,体循师面对的是冷冰冰的人工心肺机,当机器突然无预警大响,体循师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冷静下来、找寻可能原因,立即稳定病人的身体状况,不容一次差错,抗压性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。

刘美杏形容,体循师就像是手术中的飞行员,装上、脱离心肺机都是最危险的时刻,而且手术前必须先做足準备工作,根据病情拟定计画,即便每天开一样的刀,每个病人的状况却大不相同,直到手术完毕、病人心脏恢复跳动,才算是「安全降落」。

此外,台湾的体循师教育属于「师徒制」,不像医师有一套完整的教育系统,孙议德说,想成为体循师的医事人员在体循技术学会接受2年基本训练后,虽然对体循工作已有基本认识,但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得靠工作、交流,慢慢累积。

孙议德强调,面对同样一位病人,却因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,10个体循师可能有10种解决问题的方法,就像在打电动,每个病人都是不同的关卡,破关的每一步都得步步为营。

体循师:救的人变多,朋友却变少了

「体循师算是看天吃饭的工作」刘美杏说,每当天气变化大或遇上流感季,需要手术、装叶克膜的患者就会大增,经常刚下刀才踏进家门,又接到医院打来的求救电话。

一次心脏手术平均8小时,要是体循师肚子饿、想上厕所,只有一个字「忍」,刘美杏说,患者接上心肺机后,他们必须时刻紧盯,短短30秒不注意就可能害患者丢命,为了避免想上厕所、肚子饿,她在进手术室前尽可能不吃东西也不喝水,宁可饿也不可鬆懈。

除此之外,体循师更是朋友和家人眼中的「爽约大王」,孙议德、刘美杏都有相同经验,好几次答应朋友一起吃饭,谁知才刚踏出医院就接到紧急手术通知,还曾约吃麻辣火锅,只吃了一口泡麵就被叫回医院,两人无奈笑称「救的人变多,朋友却变少了」。

「这工作辛苦归辛苦,但每当救活一个病人,就觉得人生又往前迈进了一步」刘美杏说,有些病人到院时情况明明很差,却能在自己手中好起来,除了获得医师的信任外,救人的快乐和成就感更是无价,所有的疲惫也都值得了。

相反地,她也曾花了整晚时间替病人急救,最后仍回天乏术,一走出病房看到病人的妻子和孩子抱头痛哭,眼睁睁看着一个家庭就此被拆散,也会有深深的无力感。

整天进出手术房,看尽生离死别,让两人对人生有了全新体悟,更加珍惜人与人之间的缘份,虽然体循师的薪水并不多,但孙议德感叹「生死看多了,什幺事都是小事」,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,比什幺都重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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